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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仆零仆]寻常到极致的物语

一个事件的结束,通常标志着另一个事件的开始。
像是为了说明这句话的正确性一般,打开房间的门后,我见到了零崎。
零崎人识。隶属于杀之名排行第三的杀人鬼一族,零崎一贼秘藏中的鬼子。……诸如此类的官方介绍暂且免去。
现在,从他的身上绵延不断地滴落着血液。血迹在他身后已然连成一线。现在仍然,持续滴落着。
零崎在流血——从中观测而得到了这样的结论。
“——真是戏言。”
不禁再次说出了这句台词。
“……是杰作哦。一直被追赶着得不到休息才会这样,好在刚才已经彻底解决了。真是的,所以我才讨厌车轮战。”
如同在诉说着什么遥远的回忆,零崎——简单明快地笑着。
毫不惊讶。对于杀人鬼而言,这种事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“作为确认姑且问一下,需要医生之类的吗?”
“没关系。暂住一晚就可以了吧。”
“……是吗。”
例行公事般的提问,早已料到会迎来这样的答复。毕竟我们两个人就像镜子般相互呼应着,对彼此都过于了解。
我把零崎引向房间里。
“啊,还有一件事。”
忽然想起了什么,零崎停下脚步,朝我指了指他的胸前。
“在我睡着之前……把衣服里的刀取出来。不然的话,就这么晕过去可是很危险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就这么直接躺下搞不好会把地板划得七零八落喔——之类的。若是如此,不良制品你就住在空中楼阁里了呢。很浪漫吧?”
即便全身沐血,杀人鬼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如平日的笑容。
如沐春风般的笑容。
零崎人识很少不笑。

半跪在地面上,小心翼翼地从零崎的马甲内侧取出了一把把温度尚存的刃物。
虽然之前也依稀有过猜测,却从未亲眼确认这些刀刃的数量。藏在衣服里的锐物多到了堪称收集癖的程度,为了防止失去意识后殃及自身,也难怪要拜托我来提前取出了。
说实话,人生中从没有过类似的经验。我甚至有点担心按到什么隐藏开关然后“啪”得被弹开的匕首切断手腕。
“不会有事的,以你的技术顶多切断几根手指而已。”
像是读出了我的心理一般,零崎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躺在地上,嘴角弯出嘲弄的弧度。
——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伤者了。
“……谢谢夸奖。”
随意敷衍着对话,我伸手触向零崎衣服的最里侧。最后一把匕首寄居在那里。
触碰到了带着暖意的刀柄,小心地将其握紧取出。
用尚存温热的刀刃——像这样去刺杀他人。总计回数就如同这些刃物般数不胜数吧。
这就是这个人至今为止的人生轨迹。
“这就是全部了。”
零崎替我总结道,然后依然维持着躺在地板上的姿势。取出的刀具散乱地放置于一侧。
“不去床上休息吗?……还是说我送你过去。”
“虽然很想现在立刻马上睡觉,床的话还是等下再去……我现在在调整曲弦丝的角度。用来处理伤口的那个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听到这许久不见的名词,不禁稍稍皱起了眉。
“说起来,有没有什么甜的?”零崎扬起头,“多少补充些能量。”
“我不是很清楚伤患能不能立刻吃甜食。虽说如此,你来得不太巧,好几盒八桥刚被送出去。现在的话……啊,美衣子小姐之前倒是放过一些巧克力,不知道过期了没有。”
“……巧克力也可以。”
如此嘟哝着的同时,零崎的手指细微地颤动了一下。是在做曲弦丝的调整吗。
于是我起身去一侧的橱柜里翻找。与此同时似乎能够感受到身后零崎期盼的视线。
“稍微看了一下,五月十三日过期,放心吃吧。”
“欺骗伤者也有个度啊,今天不就是五月十三日吗!——呜呃说话太大声好像有点痛了,是你的错。……”
无视零崎激烈的吐槽,我将巧克力放到他的掌心。干瘪的巧克力盛在已然不太光亮的锡纸里,从锡纸上映出上方模糊不清的脸孔。
“抱歉,找不到什么好东西了,就用这个代替一下吧。”我说。
零崎看向手中的巧克力停顿三秒,然后转向我绽放出闪闪发亮的笑容。
“因为受伤了所以吃不了……喂我。”
——标准发言。
零崎望向我的眼睛也闪闪发亮,顺带一提染过的那头白发和耳边的手机吊饰好像也闪闪发亮了起来。
我情不自禁地移开了视线。
……虽然交际能力为零,但是这家伙以后肯定能凭这可爱的脸混口很好的软饭吃。
这样想着,顺手将一整板巧克力直接塞入了零崎的口中——
“呜哇啊啊啊、咳咳……”
零崎惨叫着咳嗽起来,发出比预想中还要激烈的反应。
啊。好像差一点就要噎死了。
“咳咳……、呜嗯……。”
似乎缓过来了。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靠着狼吞虎咽苟活过去了的样子。
等一下,地上的血是不是变多了。
嗯……对着伤者这么做合适吗?
“我说……!多少也温柔一点嘛。”似乎已经完全吞下了巧克力,一停下咳嗽零崎就立刻开始埋怨起来。
“我已经很温柔了。”
“这还真是戏言啊!”
“换个角度来说,对自己温柔这种事……你也不会做吧。”
本想着随便用戏言找个借口,不小心却说出了一句实话。
“……”
“你看。”
我拍拍手。
“嗨呀,不愧是戏言玩家。”零崎露出轻笑。
不会对自己温柔。这一点亦彼此相同。
若是常人的话,定会对此感到懊恼吧。
“所以我要将你……宰杀、肢解、排列、对齐,展览示众——有朝一日。为了今日的巧克力之仇。”
“……”
收回前言。如果是常人的话……根本,逃都来不及。

“说起来,之前不是说要去休斯顿。打算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嗯……不如就明天?”
“在那之前要去医院吧。”
“没错呢。”
“那样的话……”
“来得及来得及。”
如同室友一般,共享着一床被子,一起看着天花板——像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。倘若无视空气中残余的血腥气息,这番景象在旁人看来会是寻常至极吧。
用来封住伤口的曲弦丝和之后简单的包扎似乎很管用,零崎的血已经多半止住了。或许是因为伤势转好,零崎的精神和话语又恢复了正常水平——不但不困,反而又开始漫无目的地闲聊起来。从文学到人生,像是对彼此镜面性的再度确认一般,如此畅聊着。
多少想起来了,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。

“喂,零崎。”
在过去的某时,某处的我这样问了——
“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 “没有啦,怎么可能有?顺道一提,我最讨厌的人是自己。不,是你吧?这又怎么了?”
“我有。”
“是吗?那么,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之处了。”
回忆结束。
闲话休提,像这样的问题自然已经不会再问了。
因为答案并没有改变。就算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,答案也并没有因此而改变。
我看着天花板。
零崎也是。
共同避开那个话题而继续闲聊。

“去那边可就没有八桥了哦。”
“我也没有那么专情,说不定对那里的甜品店更感兴趣呢。”

我选择回家,而零崎选择流浪。

“你这家伙在学校的时候肯定是个花花公子吧。”
“被看破了,真不好意思啊。”

两者没有交集,也都不想产生任何交集,从见面开始就已经断裂的关系。

“有一件好事暂且告诉你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虽然打死都不想再回去那里……不过那里的甜品店还是很不错的。”
“是吗!看来挑了个好去处啊。”

那么,以后只有必要的时候才会出现一起行动吧。……也不能排除这家伙去了那边又偷偷回来的可能性。
但是,果然还是不想再见到。

“……确实,好去处呢。”

注意到时不管是零崎还是我都已然沉默不语。思绪回归现实,从天花板上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身边的杀人鬼。
赤色的瞳眸正凝视着我。
从那之中……映出我自身。
“……怎么了?突然不说话。”我问道。
“有什么想说的不是你吗?”零崎反问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一时间竟陷入静默。
作为戏言还真是失策。
这下两个人真的像镜子一样,相对而不动了。
我看着零崎。
零崎看着我。
白发披散枕际,刺青融入黑暗,耳骨处的三连环闪烁着细小的微光。难得安静地等待着预期中的提问,却又对预期中的回答而多少感到淡然和不耐烦。
像这样仔细地观察着“自己”,一切都清晰透彻地映入眼中。
说起来或许难以置信,明明对这面棱镜想说的都已说过,想问的都已问过。
然而我却确实再度产生了想说什么的心情。
与常识偏离地……不由自主地想说些什么。
要说什么呢?
除了确认以外。
并不是挽留。
也不是道别。
而是——

“喂零崎,”我说,“你……”
像过去的我曾问过的那般。

机械齿轮转动着。

咔哒咔哒作响。

向着异常的边缘迈出一步——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“你……差不多该休息了吧?”

迈出一步,然后轻巧地退回。
这就是戏言玩家的人间关系。

听见那产生了微妙修正的提问,杀人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啊啊,所以说镜子真是令人厌烦。
显然已经看破了我的想法,零崎稍有些嘲讽意味地启唇,说道——
于是我也开口——
逞强也好怎样都好。
异口同声地。

“■■■。”

异口同声地吐出三个字音。
说的是“最讨厌”还是“最喜欢”呢?无论是哪一方,得到的都是意义相同的答案。
因为既不会说“晚安”也不会说“再见”,所以作为替代似的,赌气般说出了那句话。
如他所言,彻头彻尾的不良制品。
而那方亦为人间失格。
两者皆是失败作。

“——还真是,不良制品。”
“你不也是,人间失格。”

以此作结,寻常到极致的物语结束了。
没有说再见,也没有说晚安。
无需多言就一同陷入了沉眠。
然后第二天便分道扬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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